便有“五月鸣蝉”之兴;《楚辞卜居》中又有“蝉翼为重,千钧为轻”之喻;《庄子秋水》中又有“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”之讽;《说苑正谏》中更有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”之警。此外,在荀子的散文中,也曾喻蝉明理:“人有明德者,则天下归之,若蝉归明火也。”
《后汉书》记载:蔡邕在陈留,邻人邀他小宴。他行至邻舍,忽闻琴声,遂大惊而遁返家门。主人追来问他,他说:你既请我吃酒,何以琴中有杀机?弹琴者解释说:“我在弹琴时,忽见螳螂在蝉之后,我怕它伤害蝉,才以琴声相警,这莫非是有杀心而形于声吗?”蔡邕听了,腹疑冰释。此后,蔡邕又观蝉听蝉多日,有感而命笔,遂开我国《蝉赋》体之首章。
蝉与文学的关系盘根错节,难斩难分。据不完全统计,仅至明代止,写有著名蝉诗、蝉赋者,最少也近70家。
到了“五四”以后,蝉作为诗的题材少了,但将其作为散文题材来写,则大有新兴之势,并且因为写蝉,还引起过轩然大波。朱自清在《荷塘月色》一文中,写到了月夜蝉鸣,于是另一位文人,便以黑夜并无蝉声为题,与他在报刊上打了几个月的笔仗。为此,一向“锱铢有辨”的朱自清,多次于深夜栉风沐露,聆听蝉音;及至已证明自己正确时,又专门去请教著名昆虫学家刘崇乐,彻底弄清月黑蝉噤、月朗蝉唱的科学道理,写出《关于“月夜与蝉声”》这一雄辩文章,结束了这场论战。
文学是作者内心世界的剖露,“气之动物,物之感人,故摇荡性情,形诸舞咏”。在自然界,蝉声极易撩拨文人的心弦。当万虫齐鸣时,蝉声最为亢厉;而当万籁俱寂时,蝉声则更为清远,遂有“蝉噪林愈静,鸟鸣山更幽”之感,又有“黄莺紫燕寂无喧,新声最好是闲蝉”之赞。文学既然是能动地反映现实,那么,作者在写作时,便不会仅作自然主义的叙述,而必然是“物以情迁,辞以情发”(《文心雕龙物色》)。写蝉以言情、颂蝉以喻志,蝉声与心音便溶释化一了。
不过,古人将蝉尊为“至德之虫”,怕也有过誉之嫌。如若把蝉、蝉声,喻作文人自爱与文学创作的一挂警铃,也许会更有意义吧。(吕雪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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